烛火幽暗暗室内，墨尽临坐在太师椅上，修长的五指轻抵额边，神色被暗夜笼罩，使人看不出他的神色。

“殿下，今夜密探陈家，可谓是收获满满。”

夜八最先打破寂静，他语气含着几分轻快。

这段时日以来，殿下为了查清楚定南王与陈章之间的事，不惜亲自下凌江，如今好不容易查到了，他自然是觉得收获颇多。

夜七不动声色轻推他，夜八回过神，这才注意到自从陈家回来，他家殿下一直没出声。

二人面面相觑，一时谁也没有出声。

半晌后，夜八耐不住性子，出声道：“殿下…？”

“无事。”

墨尽临轻声回应，漆黑的眼眸望着夜七夜八所在的位置，幽深的黑眸中浮现几丝杀戮。

“殿下，凌江之事，还有今夜探查陈家的事情，您果真要去告诉陛下？”夜八犹豫许久，还是问出了声。

墨尽临一向与天玄帝关系不好，更多的时候都是天玄帝一厢情愿对墨尽临好。

凌江的密事很多，若是全靠暗夜骑的力量，自然也能对付。

但若是被天玄帝知晓，换言之墨尽临就是立功，此事一传开，墨尽临在朝中的名声才会好转。

一心为自家主子着想的暗卫，自然是想着墨尽临将这些事告诉天玄帝。

墨尽临神色冷澹，他随意动了动如玉般的手指，触碰到拇指上的玉扳指。

凉意在手中扩散，犹如此刻墨尽临心中扩散的杀意。

“陈章那个老东西给孤冠了这么多难听的名声，孤可从未与他计较。”

他轻笑嘲讽，如玉的容貌上闪烁讥笑，他微垂乌黑眼睫，“今夜定南王说的话你们也听到了，孤若是不给他们教训，怕是他们日后还敢爬到孤的头上来。”

脸上的笑意浓稠，看上去是个极为阳光的少年郎。

夜七看着半张脸隐秘在昏暗烛光下的墨尽临，他瞬间了然，眼前亮了几分。

“殿下的意思，属下定当完美完成！”

带着快意的暗卫离开，留下的夜八有些湖涂，他回头看了眼夜七离开的方向，又看看垂眸一言不发的墨尽临，没忍住又问。

夜八双眸迷茫：“殿下，这…夜七他干啥去了呀？”

闻声，暗室内一片寂静。

墨尽临冷眼扫视他，莫名心头怒火盛怒，他大有种想将夜八扒皮的想法。

一瞧见熟悉的致命眼神，夜八打了个哆嗦，连忙摆手惊呼：“属下这就滚！”

性子活络的暗卫离开，暗室内重回平静。

墨尽临垂下纤长眼睫，他凝望着地上倒映摇曳的烛光，缓缓扯唇轻笑出声。

暖阳似的少年郎一笑，眼底迸射出不符合笑容的几分阴鸷凶意。

可即便如此，他这一笑起来，仍旧是冬日里的一抹阳光，给人增加暖意，又似冬日刺骨寒凉。

在寂静的暗室中，突然响起低沉的轻笑，显得格外惊悚，令人毛骨悚然生出害怕之意。

墨尽临笑容不变，唇边扯着僵硬又似癫狂的笑，漆黑不见底般的黑眸中，幽深之意盛浓，似能将人沉浸其中。

入夜的京都街道上，空无人影。

一眼望去，尽是漆黑。